花蓮｜途中的一塊拼圖

2018的8月，屏東生活之後，研究所開學之前
給自己迷人又未知的假期，行李款款跳上火車到花蓮
山海環繞，腦放空，在途中，在花蓮的換宿生活

該怎麼說在花蓮的這段時間呢。

天天面對大山和大海，沒事的時候就跳到溪裡去游泳，甚至還去爬兩天一夜的瓦拉米步道。花蓮好像就是有這一種能力，包容這些被城市荼毒的孩子們，真真切切地貼近在土地生活，找回想要跟著山海呼吸的原始本能。

說來很慚愧，雖然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，總愛說著一些青年返鄉、社區營造、挖掘巷弄間的美好之類的好聽話，連網站名稱多說著要「多一點接地氣」，可是一直都沒有對自己生長的土地有深刻的認識。說到底，好像就是在城市間自得其樂的把戲。

我出身於島的南邊，也在島的北邊生活，穿梭在西岸的城市間，對島的東邊幾乎是完全未知的。那些太平洋啊東海岸的一片藍色和潮水，僅限於小眾電影和胡德夫音樂裡的嚮往場景。但這也是有些苦衷。從屏東出發家族兩天一夜的東部旅行，頂多就是在台東淺嚐而止。至於花蓮，不要說太魯閣、七星潭這些大景點，在我的印象中連踏都沒有踏都沒有踏進花蓮的土地。所以在出發之前，我還以為屏東離花蓮不遠、花蓮離台東很近。我的台灣地圖基本上是缺一塊的。

來到花蓮打工換宿之後，就像被野放的孩子一樣，往山裡跑、朝溪裡跳、走很遠追尋著出海口的漩渦、在海岸邊靜靜地發呆放空。還記得從南濱公園看到前方的層層堆疊的山脈，奕辰和我說這就是海岸山脈的起點的時候，有「哇～原來這就是地理課本出現的山啊」的實感。原來台灣長這個樣子啊，這個感動好像來得太晚一點。

從南濱看過去的海岸山脈起點

這次短暫回台北一趟，我才發現：台北當然也有山，只是大部分的時間它們都離我好遙遠。在城市的日子不常仰望山群，庸庸碌碌地也忘記自己身處在哪裡，只顧著等待眼前90秒的紅燈、快速穿過擁擠人車夾道的斑馬線、趕著捷運換線摩肩擦踵的短短三分鐘。眼前的大樓們爭著出其花招，房價廣告一個比一個高，灰色的違建街景讓人沮喪。耽溺在這座城市的花紅酒綠，怎麼會記得看看那些強壯的山？

而騎摩托車在台九線沿岸奔馳，完全貼近旁邊飽和度超高的中央山脈，好像騎一騎就會撞進眼前那一片高聳的綠。右邊呢，隨便一條小路彎下去就是無人的太平洋。還記得有天一路騎到太魯閣的西寶國小都是超大太陽，要出來卻突然變天飄雨。看看天空，遠方的黑雲已經透露不妙的訊息，我們立馬轉個彎往海岸線躲雨。

「山邊下雨，躲到海線就沒事了啦！」，果真海邊一片湛藍無雲，山和海之間只隔了一條道路，天空也被分割成霧黑和晴空兩個世界。只能說大自然真的神奇，你也要懂得她的道理。回到台北為了躲避超長紅燈和塞車而在巷弄亂繞而煩躁時，我總想起花蓮大山大海的格局。

前方的烏雲已經慢慢飄過來了

在花蓮沿著海線騎摩托車非常舒服

躺在島的東邊看台灣，海岸山脈和中央山脈就在眼前，有時候沿著山脈的方向，往南或往北，緊貼著廣闊無垠的太平洋。有時候直入支撐台灣的脊椎，把自己埋進山裡面，或順著溪流往出海口前行。

下過雨後無人的崇德海灣

方向感很差的我，在花蓮一切都變得很簡單。
感覺自己成為一個小點，在這一座島上緩慢移動。
因為山和海是永恆的，路是人走出來的，無論如何都不會迷路。
我終於拾起最重要的一塊拼圖，在途中，在島的東部。